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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与医生

“94%的慢阻肺患者为轻中度…应在肺功能尚存时治疗”

[专访] 江东圣心医院呼吸内科朴容範教授

朴容範 教授强调 “韩国约94%的慢阻肺患者为轻中度,因此在症状加重之前尽早发现非常重要。”
朴容範 教授强调 “韩国约94%的慢阻肺患者为轻中度,因此在症状加重之前尽早发现非常重要。” · 供稿图片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简称慢阻肺)是一种肺功能一旦受损便难以恢复正常的慢性呼吸系统疾病。问题在于其早期症状不明显,相当多的患者并未意识到自己患病。尤其是韩国约94%的慢阻肺患者属于轻度或中度,但最终接受诊断和治疗的比例非常低。所幸从今年起,韩国在国家健康体检中为56岁和66岁人群引入了肺功能检查,打开了早期发现的大门。不过,仅在体检中发现异常还不够,还必须进一步确诊、治疗并持续管理。本报就慢阻肺早期诊断的重要性,与江东圣心医院呼吸内科朴勇范教授进行了对话。

– 慢阻肺患者持续增加的原因是什么?

慢阻肺不仅由吸烟引起,还与人口老龄化、室内外空气污染、职业性有害物质暴露等多种原因有关。近来,生命早期的肺功能发育也作为重要因素受到关注。如果因早产、儿童期呼吸道感染、哮喘等导致肺功能未能充分发育,成年后患慢阻肺的风险可能升高。实际上,据悉约一半的慢阻肺患者在20多岁时肺功能未能达到正常峰值。

– 慢阻肺的高危人群有哪些?

典型的高危人群是40岁以上的吸烟者。吸烟时间越长、吸烟量越大,发病风险越高。但不吸烟者也不能掉以轻心。长期暴露于室内外空气污染或职业性有害物质的人,以及儿童期患过哮喘或反复呼吸道感染的人也需注意。尤其是如果呼吸困难、慢性咳嗽或咳痰持续存在,就应怀疑慢阻肺并接受肺功能检查。关键是不要等到症状加重。

– 今年国家健康体检引入了肺功能检查,为什么选定56岁和66岁?

国家健康体检需要综合考虑疾病负担、患病率、诊断方法、治疗可能性等。韩国40岁以上人群的慢阻肺患病率约为12%~14%,且随年龄增长而上升。56岁时约为10%,66岁时则达到约25%。考虑到体检的成本效益,选定了患病率开始升高的年龄段。目标是通过一生两次检查,尽早发现慢阻肺疑似患者。

– 国家健康体检引入肺功能检查的最大意义是什么?

在于能够在症状加重之前发现隐藏的轻中度慢阻肺患者。不过,国家健康体检中的肺功能检查是筛查,而不是慢阻肺确诊检查。因此,如发现异常,需要在综合医院或上级综合医院通过进一步检查确诊。

重要的是体检之后的衔接。发现异常的患者应获得确诊,并接受戒烟、预防接种、运动以及必要时药物治疗等持续管理。此次引入体检的意义在于,它是将慢阻肺从“症状加重后才诊断的疾病”转变为“早发现、早管理的疾病”的起点。

– 韩国慢阻肺的诊断和治疗率相对较低。

韩国慢阻肺患者的诊断和治疗率仅约2%。最大的原因是早期症状不明显。即使肺功能下降到正常水平的50%左右,也可能几乎没有症状或症状轻微。尤其是老年人常把呼吸困难当作衰老现象,吸烟者则常把咳嗽和咳痰归咎于吸烟。医疗人员也需要积极怀疑高危人群中的慢阻肺并进行肺功能检查。

– 韩国大部分慢阻肺患者为轻中度,这在医学上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多数慢阻肺患者的肺功能仍在一定程度上得以保留。也就是说,通过适当管理防止进展为重度的机会很多。慢阻肺一旦进展为重度,就难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急性加重和死亡风险以及医疗费用负担也会增加。韩国数据显示,重度患者的医疗费用约为轻中度患者的5倍。因此,应从早期开始戒烟、运动、预防接种,必要时进行药物治疗。

– 轻中度阶段的肺功能下降速度反而更快?

确切原因尚未完全查明。不过,在疾病早期,肺功能相对保留,因此绝对下降量可能表现得较大。研究显示,第1秒用力呼气容积(FEV₁)的年均下降量分别为:轻度53.8mL、中度45.6mL、重度31.6mL、极重度5.1mL。这意味着不能因为症状轻微就推迟治疗。只有从肺功能尚存的时期开始积极管理,才能延缓疾病进展。

– 慢阻肺是难以治愈的疾病。

归根结底,治疗目标是改善呼吸困难等症状,提高运动能力和生活质量;同时减少急性加重和疾病进展,降低死亡风险。就像高血压或糖尿病一样,只要坚持管理,就能维持日常生活。不过,不能仅凭肺功能数值来判断患者状况。即使同为轻中度患者,症状和急性加重经历也各不相同,因此需要综合评估。

– 为什么急性加重经历在治疗策略中很重要?

既往急性加重经历是预测未来加重的最重要因素之一。中度加重是指需要在门诊接受抗生素或口服类固醇治疗的情况,重度加重是指需要急诊就诊或住院的情况。2026年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全球倡议(GOLD)指南强化了标准,即使只发生过一次中度加重,也被评估为高危人群。由于仅一次加重就可能提高未来加重的风险,因此需要积极管理。

– 目前慢阻肺的药物治疗是如何进行的?

慢阻肺药物治疗的核心是吸入型支气管扩张剂。韩国2024年慢阻肺诊疗指南推荐将长效β2受体激动剂(LABA)与长效毒蕈碱受体拮抗剂(LAMA)联合疗法作为低风险人群的初始治疗。两种药物通过不同机制扩张支气管,在改善肺功能、呼吸困难和生活质量方面比单药治疗更有效。一项分析22项随机对照试验中23168名慢阻肺患者的荟萃分析也证实了联合疗法的效果。

– 重度患者的治疗策略是否不同?

治疗策略会根据患者的症状、急性加重经历和血液嗜酸性粒细胞计数而有所不同。特别是嗜酸性粒细胞计数越高,吸入性糖皮质激素(ICS)的效果越可能更好。因此,部分高危人群会在LABA/LAMA基础上加用吸入性糖皮质激素,采用三联疗法(ICS/LABA/LAMA)。对合适的患者采用三联疗法,有望降低急性加重和死亡风险。

– 除药物治疗外,还应实践哪些管理方法?

戒烟、运动、预防接种和肺康复都很重要。尤其是肺康复,它不仅包括有氧运动,还包括疾病教育、吸入器使用教育、心理支持等,是一种综合治疗。一般而言,在8~12周内每周3次以上、每次30分钟以上,进行包括有氧运动在内的肺康复,有助于改善运动能力和生活质量。但在韩国,由于专业人员和场地不足、医保支付标准偏低等原因,难以开展充分的项目。

– 吸入器使用教育也非常重要。

吸入剂是慢阻肺治疗的基础,但不同种类的使用方法各不相同,加之老年患者较多,正确使用并不容易。如果吸入器使用不当,就难以获得充分的治疗效果。尤其对于老年患者,需要反复确认使用方法并进行教育。问题在于这种教育需要相当多的时间。因此,应建立相关的补偿机制,让基层医疗机构也能开展充分的教育。

– 国家健康体检引入后,最紧迫的课题是什么?

是构建从体检到确诊、治疗和长期管理的衔接体系。目前,健康保险审查评价院数据中接受管理的慢阻肺患者约为15万至16万人。而作为国家健康体检对象的56岁和66岁人口约有150万人,通过体检可能会发现相当多的疑似患者。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放在上级综合医院管理。

今后,慢阻肺应像高血压或糖尿病一样,成为在社区诊所持续管理的疾病。为此,需要提高基层医疗机构对肺功能检查的利用度,并加强医务人员教育。特别是应建立医疗机构间的转诊衔接体系,使体检中发现异常的患者能够获得确诊和适当治疗。

– 对重度慢阻肺患者最需要的政策支持是什么?

重度患者医疗费用负担重,且常伴有多种慢性疾病。部分患者即使接受常规吸入剂治疗,仍反复出现急性加重,可能需要生物制剂等额外治疗。但由于药费较高,可及性可能受限,因此需要为合适的患者提供健康保险报销。此外,还应考虑为需要长期氧疗或呼吸功能障碍严重的患者提供特殊疾病自付减免(算定特例)制度等经济支持方案。

常见问题

哪些症状提示可能患有慢阻肺?

如果呼吸困难、慢性咳嗽或咳痰持续存在,就应怀疑慢阻肺并接受肺功能检查。40岁以上吸烟者以及长期暴露于空气污染或职业性有害物质的人属于高危人群。

哪些人可以在国家健康体检中接受肺功能检查?

从今年起,56岁和66岁人群可接受该检查。由于这是筛查,如发现异常,需在综合医院或上级综合医院通过进一步检查确诊。

症状轻微也需要开始治疗吗?

需要。在轻中度阶段,肺功能下降量反而可能更大,因此从肺功能尚存时就通过戒烟、运动、预防接种以及必要时的药物治疗进行积极管理,才能延缓疾病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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